半帘子阳光舒舒缓缓地流淌进窗台,清晨,她第一件事就是先爬到诸多的窗户上一一地问候窗里的人,我的窗户她也不曾遗漏,尽管我在昨天的路上把她骂地很重,还说了句让她死远点的话,休息了一夜,我心里没气了,她也不怨恨了。压根或许她就没听到吧,总之这一刻她又死皮赖脸的撒着娇来了。记一下昨天看一下今天倒叫人有些啼笑皆非。人和人之间往往就不是这样的,彼此之间说了重话,或许很多情况下这辈子就在很难再回到以前,即使回去,也又会是一层隔阂与陌生,所以这是为人的一点小可悲。
她不像人一样,首先问一问看是否愿意接受她。只要她心情好了,一切都是随着她的。今儿个早晨,雨扯着风的衣袖还在天地间转悠着,打雨伞的少女走过小道,在窗前的我笑着对窗前的树说多日晴天,不曾准备又吃了醋的雨会呆多久?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候后,太阳就大大咧咧的立在屋檐上了。雨连留在地上的影子都找不见了。路间的女孩们面对这一场雨和太阳的闹剧,她们倒显得无辜了些,毕竟雨欺骗了她们,害得手里都是雨伞而不是阳伞。高兴着又在闹欢着的是鸟雀和站在屋檐上一直发笑的太阳。空气中她们歌声轻而柔,香而甜。这一刻倒被翻着书页的我听了个真切。
一杯茶水清明澄澈,喝足了水的叶子在杯中悠然的躺着、立着,几粒枸杞在茶叶下面露着鲜红的脑袋,轻轻地一摇杯子。她们便藏到了杯底,藏地很严实。再一摇,她们便再不管害羞与不害羞了。和茶叶在水里翻个身子便露着红身子,瞪着小红眼睛开始跳动了,倏忽间,杯里的那份惬意和悠然通过这热气便四散开来,一室自然。
以往的喝茶,我是会在杯子里泡很多东西的。父亲说我的这不叫喝茶,这叫混喝。混喝就混喝吧。反正家里是开干鲜店的,有很多可以泡水喝的东西,不说茶,那混在一起的水的味道不错。回族有种叫三泡台的茶,茶是春尖,混有冰糖和桂圆。很多还会里面夹上枸杞、红枣、葡萄干等什物。其实那茶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口中了。但是现在我也极少在茶里夹杂除茶叶外的东西了。因为我只喜欢那一份茶中淡淡的苦涩了。那是真实的滋味,那也是最本真最天然的味道。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和黄土坡上所有的汉子们一样,抽着卷烟喝着罐罐茶,我的爷爷也是这样的。那一罐茶是在零晨的柴火炉子上与还不曾休息的星星一起被熬出来的。茶一喝完,星星好像也很满足的久离开了。他们的茶罐里,里面都是茶叶,只是父亲的茶罐里茶叶少茶叶杆多。杆多的茶是老茶,味苦而涩。父亲煮上这一罐茶和着母亲的馍馍便算是打发了早餐。父亲的茶水只是茶水。我是接受不了的。从我喝茶起,父亲的茶叶我只放三两叶就够了。近年来,我尝遍了中国的十大名茶,嗜好最终落在了碧螺春上,因为这款茶不和我们地方的春尖茶一样,尽管都是百草精。可是碧螺春喝起来远比三泡台自然。丝丝的苦涩润过咽喉的那一刹那,是很惬意的。喝茶其实就该喝这最天然的味道。
父亲喝茶,茶里是一种生活。那种生活是他日间的劳作,是他手里攥出的苦涩,和所有的农人一样,那是最真实的味道。那里还需要什么点缀吗?我身上有些小资,追逐过一些华丽,时不时还要在吃喝上搞点情调出来,但是,搁下西方的咖啡,端起只有茶的杯子心才会坦然。当然今天杯子里的茶叶不是碧螺春,而是陇南的地方茶,叶大而颀长,放了几粒枸杞纯属点缀。
生活、读书、喝茶,这种浅淡便是诗意,这种随意便是洒脱,这种平实便是生活的根本。在平静中除去浮华,心里还剩下的只有这一片自然的天空,而这片天空里,正好还有能让我们把自己照顾好把心灵安顿好的一抹阳光和一丝细雨。(文/悠雨闲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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