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刚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长者与我闲聊时,曾这样感叹道:人一退下来后,往日鞍前马后张罗的人不来了,一张张灿烂的笑脸不见了,曾经对天盟誓愿效犬马之劳者也再难觅其踪影了,更有人在遇见时竟然昂首挺胸如同路人。
像这样“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的现实,往往是不少为官者所没有料到的,短时间内还真让人难以适应。这种“人走茶凉”的感叹,既是他们对往日前呼后拥、门庭若市盛况的留恋,也是对那些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徒的愤愤然。然而,习惯于生活常态中的布衣百姓们,倒为上述“感叹”感到纳闷:难道官当久了,就连对一些人生学识都失去了判别能力了么?
我曾听人对“人走茶凉”现象作过一些分析,颇有启发——
作为领导者,在位期间因工作需要,接触面广,联系人员多,与之来往的人,大致可分为三种类型——
一类是因工作需要经常交往的,这占绝大多数,包括原来的上级、同级、下级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如你不再工作了,这部分人的联系自然就会大大减少甚至终止;一类是为个人目的而来交往的,哪方面的人都有,他们尽管交往的形式不尽相同,但目的都是一样——为获取自己的某种利益而来。
这些人对在位和掌权者个人分得忒清,谁有官职、权力、他们就投奔谁,一旦为官者没有了权位,他们便又会向新的官职、权力奔去,与为官者本人无关;还有一类是十分铁心的知己朋友,这类人数量少又极为难得,他们是因为与你志向、情趣、性格、脾气相投而交往的,并不在乎你是权倾一时的大官,还是身无分文的布衣,不管是在位时或退位后,真正能一直与之保持正常交往的是这一类人。为官者如能礼贤下士,真诚待人,这类人就多些;如果沉迷于在位时的“辉煌”而不注重保持这种关系,不但连知己都会越来越少,甚至连原来有的也会疏远绝交。
如此分析,再与现实生活作一对照,就不难对“人走茶凉”现象有一个较为客观实际的认识。
“人走”以后,占在位期间交往量绝大多数有前两类人,将基本不再与之交往;而实际能与之继续交往的后一类人,则取决于为官者个人品行和人格魅力,有的多些,有的少些,但总体上不会很多。因此,就交往而言,“人走”以后的“茶凉”,乃是十分正常又必然的事情。
古贤曾把金钱地位、荣华富贵视作“过眼烟云”。有人如果把昔日的“前呼后拥、门庭若市”视为常态,总想着退位以后以至百年之后仍保持“烟云”如常,“茶水”不凉,岂不显得天真、幼稚?其实,人走以后,茶凉不凉,不在于是否保持了当年的盛景,是否依然有许多人围着你转,而在于你在位时做了多少对人民有益的事,是否在人民心中树立了良好的公仆形象。
一个真正优秀的领导者,人民永远会记在心中,这样的人即使“走了”,“茶水”永远也不会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