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茶
文/余长城
这一年竟没购买茶叶。今年雨水好,明前茶长势茂盛,爱人就在对面的贤山上采回许多茶叶,用电饭煲蒸青,加工后的茶叶不仑不类,有点类似绿茶,又有些类似红茶,权且可以算作乌龙茶吧。爱人本来不会做茶,她这种无师自通的加工方式,也算是闹了一次乌龙。
我出生于茶叶之乡,几乎每个村都有一个集体茶场,机器加工出来的茶叶,叫机制茶或精制茶。说是精制茶,在我看来却是最粗的粗茶,几乎是粗制滥造。因为从釆茶开始就把关不严,没有专业的釆茶团队,釆茶人可以是任何人,无论男女老少,垵斤付酬。那时我的姑姑最多一天可以釆一百多斤,釆茶的手法是用挠的。
土地承包之后,家家都有了茶园,我们把手工加工出来的茶叶叫(豫)毛峰,被许多茶叶贩子贩运到全省各地。
1992年我在驻马店上班,并不知道信阳市召开了首届茶叶节,驻马店还很少有人喝得起茶。平常到别人家做客,主人冲一杯白开水,也叫“请喝茶”。稍好一点的饭店,大茶壶里只有零星几片茶叶,茶水淡而无味,而我却是喝浓茶长大的。
后来去广东多年,广东老板及台湾商人都喝铁观音,或叫喝功夫茶,会客室都有一专用茶几。对于习惯了大碗喝茶的人来说,我是喝不惯功夫茶的。每年从家里带一些茶叶去南方,有时是手工毛峰,有时是机制茶。
2008年后定居信阳市,信阳毛尖已有了质的变化,求精、求细、求尖,再也没有粗茶了,可我却喝不惯如此高级的信阳毛尖,倒是视觉上好过味觉上的感受,如看比西湖龙井更细更美的美人。
而每次回新县老家,仍然能喝到粗茶,故乡的味道。大姑一直住在农村,家中还有数亩茶园。父亲的茶园荒废之后,每年都去大姑家的茶园釆茶,加工后带回县城。
爱人本来并非出生农村,但因为耳濡目染,大抵也知道茶叶的加工方式。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加工茶叶了,几年前也试制过一回,那次是用炒莱锅,有油烟的味道。
也许人的胃口,最能记住童年的味道。粗茶于我,相伴永远,相爱一生。